Pieter Levels：一個荷蘭工程師、零員工、零投資人，怎麼做到年收 $3M USD

他一個人、零員工、零投資人，年收 300 萬美金。

我第一次看到這個數字的時候，反應跟你現在差不多 — 真假？這數字騙人的吧。但 Pieter Levels（網路上大家叫他 @levelsio）真的就是這樣，沒有融資、沒有合夥人、沒有員工，連個外包都很少請。他的整個公司就是他一個人加上一台 MacBook。

他不是矽谷天才、不是 Stanford 輟學、不是富二代。他是荷蘭一個小鄉下長大的普通人，在阿姆斯特丹當過短暫的工程師，做到不開心後辭職跑去環遊世界。

更扯的是，他現在做的網站還在用 jQuery + PHP + SQLite — 對，就是十年前那種「過時技術」。沒有 React、沒有 Next.js、沒有 Postgres、沒有 AWS。一台 server 跑全部產品。

我寫過一些創業故事，但 Pieter 是少數讓我看完之後會想「等等，那我也可以試試看吧？」的人。他不是那種你看完只能膜拜的天才，他是那種你看完會懷疑「人生為什麼要搞那麼複雜」的傢伙。

這篇我想認真拆解他怎麼從一個失意工程師，一路靠著「每個月做一個產品」的笨方法，做到年收 300 萬美金。

等等先看數字

在進故事之前，我想先把數字攤開。因為這個故事最瘋的就是 — 不是「他做了什麼」，而是「他用多少資源做到」。

對，你沒看錯，第二格是 0。不是「少於 10 人」、不是「精實團隊」、是真的 0。

他每個月會在 Twitter 公開貼出各個產品的收入。Nomad List、Remote OK、Photo AI 的 MRR（月經常性收入）全部公開到讓人不舒服。這在矽谷文化裡是很反常的，大部分創辦人會把這些數字當機密。Pieter 覺得：透明才是最好的行銷。

完全普通的起點

Pieter 1986 年出生，在荷蘭 Limburg 鄉下長大。Limburg 是那種你問 10 個歐洲人有 9 個說不出在哪的地方。不是富裕家庭、不是科技世家，就是普通家庭出來的小孩。

他大學念完之後跑去阿姆斯特丹找工作，當了短暫一段時間的工程師。然後他發現一件事：他超不爽。

朝九晚五、開不完的會、做別人決定的產品、薪水固定。他開始覺得自己每天在浪費生命。這個感覺其實很多人都有過，但大部分人會說「啊算了，工作就是這樣」然後繼續上班。Pieter 沒有。

他做了一個很多人會做的決定 — 辭職。然後做了一個很少人會做的決定 — 給自己訂一個荒謬的挑戰：12 個月內做 12 個產品。

每個月一個。不管做得好不好、賺不賺錢、有沒有人用，時間到就要上線下一個。

我看到這個規則的時候有一個感覺：這超笨。一個月怎麼做得出一個產品？做出來也是垃圾吧？

對，他自己也知道。但他知道一個更重要的事 — 完成比完美重要。大部分人卡在「做不好」的恐懼裡一輩子不會 ship 任何東西。他寧願做 12 個爛產品，也不要做一個完美的產品做到死。

12 個產品 12 個月：糗到不行的失敗清單

這段我寫的時候忍不住一直笑。因為他的早期產品真的有夠糗。

Cribflix — 他想做的是「房屋導覽版的 Netflix」。對，就是付月費看別人家房子內部。聽起來就知道沒人要付錢看陌生人家的客廳。結果就是沒人要付錢看陌生人家的客廳。失敗。

GoFuckingDoIt — 這個我超愛。概念是：你訂一個目標、附上信用卡、如果沒達成你就被罰錢。沒錯，這是一個「逼自己做事的網站，沒做到要付錢給網站」的網站。你可以想像它的轉換率有多差 — 因為要訂這個服務的人，本身就是無法逼自己做事的人，那他連訂閱這個服務都做不到。哲學上的失敗。

Hood Maps — 這個其實有點紅。概念是讓用戶在地圖上標註「這區是嬉皮區」「這區是觀光客陷阱」「這區晚上不要去」這種主觀標籤。有一段時間爆紅，但他沒辦法商業化。流量來了又走了。

中間還有大概 8、9 個產品，名字大部分人連他自己都不太提了。有些上線兩三個禮拜就關掉，有些根本沒上線。

但他每個月都繼續做。即使失敗、即使被嘲笑、即使賺不到錢，他每個月都把下一個 ship 出去。

這就是他跟一般人最大的差別 — 大部分人做完第三個失敗的產品就放棄了。他做了 11 個失敗的產品還在做。

Nomad List 怎麼從 Google Sheet 變數位遊牧聖經

12 個月挑戰快到尾聲的時候，第 12 個產品他想做一個「給數位遊牧的城市排名」。

他怎麼做？他開了一個 Google Sheet。

對，就是 Google 試算表。他把全世界一些城市的資料：網速、生活費、天氣、安全度、coworking space 數量，全部塞進去。然後做了一個簡單的網頁把試算表的資料 render 出來。

然後他發了一篇 Twitter。

他發的時候是 2014 年底，那時候「數位遊牧」這個詞還很小眾，但已經有一群人在自學遠端工作、跑去清邁峇里島工作。這群人剛好就是 Pieter 的同類 — 想逃離朝九晚五、又有點工程能力。

Nomad List 一發出去就爆了。第一天就上了 Hacker News 第一名。一週內幾千人註冊。

然後最厲害的事情發生了 — 他開始收費。

最早 Nomad List 是免費的，但他發現用戶留存度很高、有人問他可不可以付錢解鎖更多功能。他開了一個會員制：終身會員 $50 美金（後來漲到 $99、$199、現在 $299）。

幾個月內，Nomad List 就突破月收 $20K 美金。一個人、一個 Google Sheet、一個會員制，搞定。

這就是他後來所有產品的模式：找一個小眾、有錢、痛點明確的群體，做一個讓人「願意付錢解鎖」的工具。

Pieter Levels 的時間表

他的工作日長什麼樣

很多人問他每天怎麼工作的。他在 Twitter 上常常自己拍。我整理了一個大概的版本（他不是嚴格規律的人，但大架構長這樣）：

他沒有「productivity 系統」、沒有 Notion 看板、沒有 OKR、沒有週會。他每天就是看當下哪裡最痛、就修哪裡。

這聽起來很草率，但對一個人公司來說反而是優勢 — 沒有溝通成本、沒有等別人、沒有決策延遲。

他的反技術棧哲學

這段我真的很想多寫一點。因為這是 Pieter 最反 Silicon Valley 的部分。

矽谷工程師看到他的 stack 會吐血。我幫你列：

• 前端：jQuery + 原生 JavaScript（不是 React、不是 Vue、不是 Next.js）
• 後端：PHP（不是 Node、不是 Go、不是 Rust）
• 資料庫：SQLite（不是 Postgres、不是 MongoDB）
• server：一台 VPS 跑全部產品
• CSS：自己手刻，不用 framework

很多工程師會說：「這怎麼 scale？」「SQLite 不能 scale 啊！」「PHP 太慢！」

Pieter 的回應大概是：「我一個人賺 300 萬美金，你跟我講 scale？」

他的邏輯其實很簡單 — 每個技術選擇都要他一個人能維護、debug、修改。React 很潮，但 React 生態系每三個月就換一次。Postgres 很強，但要管理 connection pool、要備份、要 tune。SQLite 是一個檔案，scp 一下就備份完了。

他選的是「無聊但可靠」的技術。這個哲學其實有個名字叫 Choose Boring Technology，但 Pieter 把它做到極致。

更深的一點是：他不是「技術差所以只能用舊技術」。他是有能力學新東西的工程師，但他刻意選擇限制自己的技術棧。因為他知道他真正稀缺的不是技術，是時間。

Photo AI：AI 來了他第一個衝出來賺

2023 年初 ChatGPT 爆紅，AI 圖片生成也跟著爆。Pieter 看到 Stable Diffusion 開源、看到 Midjourney 大紅，他做了一個動作 — 3 個禮拜內做了 Photo AI 上線。

Photo AI 的概念很簡單：你上傳 10 幾張自己的照片，AI 幫你訓練一個模型，然後產出各種風格的「假的真實照片」 — LinkedIn 大頭照、健身房照、海邊照、西裝照。

他不是第一個做這個的，但他是最快定價、最快 ship、最會用 Twitter 行銷的。

結果：3 個月內衝到 $200K MRR。對，單月 20 萬美金。

他的成功公式我整理一下：

1. AI 波來了，他不研究、不寫 paper、不討論「AI 的哲學意義」— 他直接做產品
2. 用他已經熟到爆的技術棧（jQuery + PHP）— 不用學新東西
3. 在 Twitter 上 build in public — 每天發進度、發收入、發 bug
4. 訂閱制不是一次性付費 — 用戶持續付錢、他持續優化

當大家還在討論「ChatGPT 會不會取代工程師」的時候，他已經吃了一塊大餅。

一般人能抄什麼

寫到這邊你可能會想：「好啦聽起來很猛，但他是天選之人吧？」

我覺得不是。他做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可複製的，只是大部分人不願意做。我列幾個你可以直接抄的東西：

1. 設定一個「ship 的節奏」

不要追求完美。給自己一個荒謬的 deadline — 一個月做一個東西、一週做一個 landing page、一天 ship 一個小功能。重點不是品質，是養成「完成」的肌肉。

2. Build in public

開始在 Twitter / Threads / 小宇宙上公開分享你在做什麼、賺多少、卡在哪。這聽起來很恐怖，但這是 Pieter 最大的行銷武器。透明吸引同類，同類變成你的種子用戶。

3. 選一個「無聊」的技術棧

如果你會的是 PHP 就用 PHP、會 WordPress 就用 WordPress、會 Excel 就用 Excel。不要因為 Twitter 上的人在炫耀 Rust + Bun + Edge Functions 你就跟著學。你的工具不重要，你 ship 的東西才重要。

4. 找一個小眾、有錢、痛點明確的群體

Nomad List 不是給「所有想出國的人」、是給「有遠端工作、有預算搬家、痛點是不知道下一站去哪」的人。越精準、付費意願越高。

5. 直接收費，不要免費

Pieter 早期就敢直接訂閱制。很多人覺得「我先做免費版累積用戶」，結果累積三年都沒收到錢。直接從第一天就讓人付費 — 哪怕只賣 $9 也好，這會強迫你做出「值得付錢」的東西。

真正的 takeaway

我寫到這邊其實一直在想一件事 — Pieter 最厲害的不是他賺 $3M、不是他用 jQuery、不是他住峇里島。

他最厲害的是：他做了 11 個失敗的產品之後還在做第 12 個。

大部分人會在第 3 個產品失敗的時候開始懷疑自己，第 5 個的時候放棄，第 7 個的時候去找正職。他做完 11 個 garbage 還能笑著拍午餐照片發 Twitter，這個心理素質才是他真正的 moat。

對，他確實有運氣 — Nomad List 剛好踩到數位遊牧的浪、Photo AI 剛好踩到 AI 的浪。但你要先做出 11 個失敗的東西，運氣才有機會找到你。

如果你現在 30 歲、坐在辦公室不開心、有點工程能力、有點存款、有一個「想做但一直沒做」的東西 — Pieter 的故事不是要你辭職環遊世界。他的故事是要你今晚回家打開電腦，開始做那個你拖了三年的東西。

不用做完。不用做好。就 ship 就對了。

接下來看什麼

同主題：indie hacker / 一人公司

• Marc Lou：賣程式模板 ShipFast，每週工作 4 小時年收 $1M
• Damon Chen：邊上班邊做副業，Testimonial.to $500K ARR
• Daniel Vassallo：離開 Amazon $500K 工程師，indie hacker 賺更多
• Justin Welsh：solopreneur 年收 $200 萬

其他創業故事

• Cursor 4 個 MIT 學生 2 年 $26 億估值
• Vitalik 用 7 年把以太坊搬到全新引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