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enny Rachitsky：Ukraine 移民 6 歲到美國，離開 Airbnb 寫 newsletter 年收 $4M USD

「我寫 newsletter 的第一年只賺 $65,000 美金。我太太說：『你瘋了，你之前在 Airbnb 的薪水是這個的好幾倍。』」
— Lenny Rachitsky

他 6 歲從 Ukraine（烏克蘭 Odesa）移民到美國，途經 Italy 抵達洛杉磯。35 歲離開 Airbnb 產品經理職位。

現在 — 一人公司、零員工、newsletter 訂閱破 100 萬人、年收估算 $4M+ 美金。比他在 Airbnb 副總時期的所有 comp 加起來還多。

而他做的事，本質上就一件 — 每週寫一篇文章。

我第一次看到 Lenny Rachitsky 這個名字，是 2022 年在 Twitter 看到一堆我 follow 的科技創辦人在轉貼他的 newsletter。那時候我以為他是某個風投出來的「PM 大師」型人物。直到後來認真去看他的履歷 — 我才發現這個人完全不是那種背景。

他是真的做了 7 年 Airbnb PM、真的在地獄級成長期帶過供給端團隊、真的寫過 internal memo 給 Brian Chesky 的人。然後他把這些經驗變成一個叫做「Lenny’s Newsletter」的東西，賣給全世界的 PM。

對所有在大公司打工、心裡其實想出來做自己事業的人，這個故事都值得看。因為他離開 Airbnb 那天，連自己會做什麼都不確定。

等等先看數字

在進故事之前，我想先讓你看一下 Lenny 這個「人形媒體公司」實際的輪廓。因為很多人講「newsletter 也能賺錢」都很模糊，這次直接看數字。

這組數字裡面我最在意的不是「100 萬訂閱」 — 是**「一個員工」**。

100 萬訂閱的媒體公司，傳統做法要編輯部、要客服、要業務、要 IT、要法務 — 至少 30-50 人團隊。Lenny 用 Substack 平台 + 一些自動化工具 + Slack 社群志工，整家公司就他一個人。

這就是 2020 年之後 newsletter 經濟最猛的點 — 你不用變成 BuzzFeed、不用變成 The Verge、也可以做出 8 位數美金規模的個人媒體。

從 Odesa 到矽谷的移民路徑

Lenny 1980 年代出生在 Ukraine 的 Odesa（敖德薩，當時還是蘇聯一部分）。

他 6 歲那年跟家人移民到美國，路線是先經 Italy、最後落腳洛杉磯。如果你看過任何蘇聯解體前後的移民紀錄片，就知道那年代的東歐移民是什麼情況 — 拿著一個行李箱、不會講英文、家裡沒錢、靠親戚接濟。

我去看過 Lenny 早年的訪談，他講自己童年在加州（後來也住過加拿大），完全經典的東歐移民第二代故事 — 父母要他「讀理工、找穩定工作、不要冒險」。

所以他大學讀資工，畢業後做軟體工程師。這個第一份工作的選擇我認為對他後來的故事很關鍵 — 不是因為「工程很值錢」，而是因為他在矽谷做工程做了快 10 年。他不是空降的 PM，他是看著產品從程式碼開始長出來的那種人。

這跟後來他離職寫 newsletter 為什麼有人付錢、為什麼會被頂尖 PM 訂閱，有直接關係。他寫的不是 MBA 上課教的那種 PM 框架，是「工程出身、實作過、真的在 Airbnb 打過仗」的那種 PM 視角。這在內容市場上是稀有貨。

賣公司給 Airbnb 那段

工程做了快 10 年之後，Lenny 在 2010 年自己創業了一家叫做 Localmind 的公司。

Localmind 的概念是「你旅行的時候，可以即時問當地人問題」 — 比 Yelp 更即時、比朋友圈更專業。他融了大約 $60 萬美金、做了兩三年。

這家公司沒有變成獨角獸 — 但他做了一件對的事：把公司賣給了 Airbnb。2012 年左右，Airbnb 收購了 Localmind，Lenny 跟他的小團隊以 acquihire（人才收購）的形式進入 Airbnb。

這個收購表面上是失敗的（他沒變成 Airbnb 那種 IPO 級的創辦人）— 但實際上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。因為 2012 年的 Airbnb，正好處於它人生中最瘋狂的成長期。

他進去那年 Airbnb 全球大概 1000 萬個訂房晚，他離職那年（2019）這個數字變成 5 億晚以上。他親身經歷了一家公司從早期 hyper-growth 跑到 IPO 前夕的全部七年。

這七年他做了什麼？很重要 — 因為這直接決定他後來 newsletter 的內容稀有性。

Airbnb supply growth 那七年

Lenny 在 Airbnb 主要做兩件事：

第一，他帶 supply growth team — 供給端成長團隊。
Airbnb 的 marketplace 模型是「房東（supply）+ 房客（demand）」。Demand 大家都會想辦法搞，但 supply growth 是一件超痛的事 — 你怎麼讓全世界更多人願意把家裡空房放上 Airbnb？這牽涉到 onboarding 流程設計、信任機制、定價建議工具、攝影服務、保險產品、host 教育內容、客服體驗。這是一個全公司最複雜的 system。

Lenny 帶這個團隊好幾年。他離職前的職稱是 Group Product Manager — 旗下管好幾個 PM。

第二，他建立了 Airbnb 第一個 host community 平台。
也就是讓房東之間可以互相交流、學習、提問題的內部論壇 + 線下活動體系。這在當時是創舉 — 因為 Airbnb 之前沒有一個「正式的 host 社群基礎建設」。

我看到這段的時候我才理解 — Lenny 後來寫 newsletter，本質上就是把他在 Airbnb 帶 host community 那套 know-how 用在自己身上。他知道怎麼讓一群人圍繞一個品牌長期黏著 — 因為他在 Airbnb 就是做這件事的 PM。

為什麼一個 GPM 願意離開 Airbnb

2019 年的 Airbnb 是什麼狀態？IPO 前夕、估值 $310 億美金、全球熱門度爆表。

如果你是 GPM 等級的員工，那時候你的 stock options 已經在含金價值的爆炸時期。理性人不會在這個點離職。

但 Lenny 還是離開了。原因他自己講得很坦白 — 他 burnt out 了。

帶 supply growth team 那幾年，他每天開不完的會、看不完的 dashboard、應付不完的高層期待。他形容自己「每個禮拜都期待週末、但週末又對下週感到焦慮」 — 這個狀態我相信很多在大公司中高階打工的人完全可以共鳴。

而且還有另一個更深層的原因 — 他做了 7 年 PM，他想試試看「不在公司體系裡」是什麼感覺。

他在訪談裡講過一段話我記到現在：「我在 Airbnb 學到很多東西，但每一件事都是『代表 Airbnb 做的』。沒有一件事是『代表我自己做的』。」

這個感覺我寫 YouTube 那幾年也有 — 你做得再好，名字下面寫的還是公司名。如果有一天你想做點什麼真的是「自己的」，你就得跳出來。

所以他 2019 年遞辭呈，沒有下一份工作、沒有產品、沒有計畫。只有一個粗略的念頭：「我想試試看不上班會發生什麼事」。

第一篇文章爆掉，但他沒立刻發財

2019 年離職後，Lenny 沒有馬上做 newsletter。他先在 Medium 寫了一篇文章叫做「What Seven Years at Airbnb Taught Me About Building a Business」 — 七年 Airbnb 教我做生意的事。

這篇文章爆掉了。在 Medium 上幾十萬閱讀、被 Andrew Chen（a16z 合夥人）轉貼、被 First Round Review 轉載、被全球 PM 圈刷屏。

如果是別人，可能就利用這次爆款開始接演講、做顧問、賺快錢。Lenny 沒有 — 他做了一件更慢的事：2020 年 4 月，他在 Substack 開了一個叫做 Lenny’s Newsletter 的東西，並且把它設成付費訂閱。

那時候是 COVID 剛爆發、矽谷一片恐慌、Airbnb 員工被裁 25%。所有人都在縮、他在開始。

第一年他賺多少？$65,000 美金。

對，你沒看錯。一個 Airbnb GPM 離職、爆款文章作者、第一年 newsletter 收入 $65K — 比他在 Airbnb 任何一年的薪水都少非常多。他太太那時候應該不會太開心。

但這個「$65K」是後面所有複利的種子。

Lenny’s Newsletter 為什麼能賣

我認真研究過 newsletter 賺錢的市場，結論是 — 絕大多數人寫 newsletter 都收不到錢。Substack 上有幾十萬個 newsletter，能做到月收 $1K 美金的不到 1%。

那 Lenny 為什麼可以？我覺得有三個原因，而且這三個原因都不是「他文筆好」。

第一，內容稀有性 — PM 深度內容的市場供給極少。
你 Google「Product Management 教學」、「如何成為 PM」、「Product roadmap 怎麼做」 — 出來的內容 80% 是顧問公司寫的 SEO 廢文、20% 是 MBA 教授寫的理論。真正在 Stripe、Airbnb、Notion、Linear 等公司打過仗的 PM 寫深度文章的，極少。為什麼？因為他們都還在公司上班、不能寫、也沒時間寫。Lenny 跳出來變成「全職寫 PM 內容的人」 — 整個市場上他幾乎沒有對手。

第二，付費客戶剛好是「最有錢、最願意付」的那群。
他的訂閱者是誰？是各國科技公司的 PM、director、VP、CEO。這群人薪水 $200K-$1M、年終獎金幾十萬、公司還有「learning budget」可以報帳。$150/年的訂閱費對他們是 noise（雜訊等級）。所以 Lenny 設了一個更聰明的價格檔 — 「I Can Expense It」$300 美金一年。意思是「公司會幫你出，那就付多一點」。我看到這個產品設計就笑了，這是真的懂 B2C-via-B2B 銷售的人才會設的。

第三，他寫的內容直接幫人「升職、加薪、保住飯碗」。
他的爆款文章像是「The Ultimate Guide to Becoming a Product Manager」、「What Distinguishes the Top 1% of PMs」、「Lessons from Stripe, Airbnb, Snowflake’s PM Org」 — 每一篇都直接對應「我要怎麼變成更好的 PM、賺更多錢、進更大公司」這種剛需。這不是娛樂內容、是職涯生存指南。所以付費意願極高。

對比之下，很多人寫 newsletter 寫「我的人生哲學」、「最近看的書」、「跟我女兒的對話」 — 這些東西好不好看見仁見智，但沒人會花 $150/年訂閱。

從 newsletter 到 podcast 到 job board 的 flywheel

很多人以為 Lenny 只是「寫文章的人」 — 其實他現在的事業已經是一個完整的飛輪（flywheel）。

我把他的收入結構攤開來看 — 是一條串連起來、互相導流的漏斗：

注意這個 flywheel 的關鍵 — 每個產品都互相導流給對方：

• Newsletter 讀者聽 podcast → podcast 聽眾訂閱 newsletter
• Newsletter 讀者去 job board 找工作 → 公司看到流量精準願意付費刊登
• 付費 newsletter 訂閱者進 Slack 社群 → 社群讓他們不退訂

任何一個產品都不能自己活，但組在一起就是一個無法被複製的系統。

這就是為什麼 Lenny 不擔心「有人也跳出來寫 PM newsletter」 — 因為對手要複製的不是「寫文章」這件事，是這整個 flywheel。要從零起步至少要 3-5 年。

一般人能從他身上抄什麼

我寫完 Lenny 的故事，最想拆給你看的不是「你也去寫 newsletter」 — 因為 PM 內容市場 Lenny 已經佔住了，你抄不到。

我想抄的是這兩個更底層的東西：

第一，specific knowledge — 具體領域的深度經驗。
Lenny 的優勢不是「他文筆好」 — 是他在 Airbnb 7 年的具體經驗。這個東西沒有任何人能複製，因為時間沒辦法買。如果你今天在某個產業做了 5-10 年，那你的「具體經驗」就是你的種子資本。問自己一個問題 — 你做了什麼別人沒做過、看過什麼別人沒看過、解過什麼別人沒解過的事？那就是你的 newsletter 主題。

很多人寫 newsletter 的失敗，是因為他們寫「自己想學的東西」 — 但你應該寫「你已經會的東西」。Lenny 不是離職後去學 PM，他是已經做了 7 年 PM 才開始寫。

第二，paid newsletter > free newsletter — 一開始就收費。
Lenny 從 day 1 就把 newsletter 設成「免費部分 + 付費全文」。他沒有走「先免費累積 10 萬訂閱再考慮收費」的路。原因很重要 — 免費用戶跟付費用戶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人。如果你前期養了一堆「只想看免費」的用戶，後來他們也不會付費。倒過來，一開始就收費，你只會吸引到「願意付錢買 know-how」的高品質讀者。

這個邏輯對所有想做 newsletter / 課程 / SaaS 的人都成立 — 早收費、收得貴、客群會自己篩出來。

Jimmy 的觀點

我寫完這篇文章，最有感的是這幾件事：

第一，他 35 歲離開 Airbnb 那個決定真的猛。
2019 年的 Airbnb 是什麼？IPO 前夕、估值幾百億美金。GPM 的 stock options 在那個時間點是要爆炸的。他選擇放棄那個確定性，去做一個第一年只賺 $65K 的東西。我看 Lenny 後期的訪談，他自己也說「那段時間很多人覺得我瘋了」。但他撐過去了。有時候對的決定在當下看起來都像是錯的。

第二，他證明了「PM 經驗也可以變成個人媒體」。
我們常常以為「個人媒體」是 YouTuber、是 podcaster、是寫小說的、是搞笑的人才能做的事。Lenny 證明 — 如果你的具體領域夠深、你的受眾夠有錢，你寫一堆「乾貨文章」也能變成 $4M 美金的公司。這對所有在大公司打工、覺得自己「沒什麼可分享」的人，是個翻案。

第三，flywheel 的威力 > 單一產品的威力。
Lenny 不是「newsletter 之王」 — 他是 newsletter + podcast + job board + community 的「組合之王」。每個產品自己看不算最強，但組在一起就無法被複製。這對我做 Coocolab 也一樣 — 我不能只做 YouTube、不能只做 blog、不能只做 SaaS 工具。三個東西必須互相導流，整體才有複利。

第四，「一個人也可以」這件事越來越真。
2020 年之前，一個人公司能做到的天花板大概是月收 $50K 美金（已經很猛）。2025 年之後，因為 AI、自動化、平台分潤工具（Substack、Beehiiv、Lemon Squeezy 等），一個人月收 $300K 美金已經有實例。Lenny 是這個趨勢最早期的代表之一。

如果你現在在大公司上班、做著「對的事」、年薪不錯、但心裡有個聲音問你「這就是我未來 20 年的全部嗎」 — 那 Lenny 的故事值得你想一下。

他不是天才、不是創投寵兒、不是名校光環 — 他就是一個願意賭一把、然後撐過第一年只賺 $65K 那段時間的人。

接下來看什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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