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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ope Awotona:奈及利亞移民信用卡刷爆,Calendly 變 $30 億美金公司

Tope Awotona 12 歲父親被槍殺、15 歲移民美國、5 個 startup 失敗。第 6 個叫 Calendly — 現在估值 $30 億美金、個人身價 $15 億。被 30+ 個 VC 拒絕的他怎麼撐到底?這篇拆解他的完整翻身故事。

Jimmy · · 約 13 分鐘
#Tope Awotona#Calendly#移民創業#創業故事#SaaS#黑人創業#bootstrapping

他爸 12 歲那年在搶劫案被槍殺。他自己連續做了 4 個失敗的 startup(其中一個是線上賣破損垃圾袋,真的有賠錢)。第 5 次他刷爆 3 張信用卡 + 把畢生存款全部押下去做了一個約會工具,找 VC 被 30 幾個拒絕。

那個工具叫 Calendly

現在 Calendly 估值 $30 億美金,Tope Awotona 個人身價約 $15 億美金。客戶包括 Stripe、Atlassian、Twilio、Compass 這些你聽過的大公司。而且 — 這在 SaaS unicorn 裡面非常少見 — Calendly 目前真的在賺錢,不是那種燒投資人錢撐估值的獨角獸。

但這篇我不想寫成那種「努力就會成功」的雞湯故事。Tope 的人生有太多次差一點就掛掉。我想拆給你看的是:一個從奈及利亞 Lagos 來、12 歲沒了爸爸、做生意連續失敗 4 次的人,到底是怎麼撐住的

而且重點 — 他撐住的方式,不是靠什麼天才創意,而是一個你我都能複製的東西。

不熟悉 Calendly 沒關係,下面慢慢拆給你看。

等等先看數字

$3B
Calendly 2021 估值 (USD)
$1.5B
Tope 個人身價 (USD)
5000 萬
COVID 後使用者數(從 100 萬暴漲)
4
前面失敗 startup 數量
30+
被 VC 拒絕次數
3
啟動時刷爆的信用卡張數

這幾個數字之間的差距,就是這篇文章的故事。

Lagos 到 Atlanta:12 歲那年父親死掉

Babatope “Tope” Awotona,1981 年生於奈及利亞 Lagos。

他爸是微生物學家,媽是藥劑師。在奈及利亞的標準看,這是相當穩定的中產家庭 — 兩個高學歷專業人士、四個小孩、住得起不錯的房子。

但 1990 年代的 Lagos 治安非常糟。1993 年 Tope 12 歲那年,他爸在一次搶劫案中當場被槍殺

這件事 Tope 後來在訪談裡提過幾次。他講得很節制,沒有哭、沒有悲情控訴,只說:「那是我人生第一次體會到,安全感是一個假象。」

3 年後,1996 年,他媽帶著四個小孩移民美國 Atlanta(喬治亞州)。15 歲的 Tope 從一個有家、有爸爸、有中產生活的奈及利亞少年,變成一個英語有口音、零美國朋友、家裡得從零開始的移民小孩。

我每次看這種故事都會想 — 一個 15 歲的小孩,從 Lagos 飛到 Atlanta,第一天去學校會是什麼感覺?沒有人脈、沒有 reference point、連去哪間超市都不知道。Tope 後來說,他在學校最常被問的問題是「你會不會講英文」(他講得超流利,因為奈及利亞官方語言就是英文)。

他考進 University of Georgia,拿了商學和工程兩個學位。畢業後沒有去搞什麼夢想 — 直接進企業做最務實的事:賣軟體

賣軟體 8 年,攢出創業的子彈

從 2004 到 2012,Tope 在三家公司做企業軟體業務:

  • IBM(剛畢業,菜鳥業務)
  • EMC(賣儲存方案)
  • Vertafore(賣保險業 SaaS

注意這段背景 — 他不是工程師、不是設計師、不是 PM。他是業務。而且賣的是企業 SaaS。

這 8 年看起來很無聊,但其實奠定了 Calendly 後來能成的關鍵兩件事:

第一,他知道企業客戶怎麼買軟體。哪些痛點願意付錢、哪些只是 nice-to-have、決策鏈長什麼樣子 — 這些不是工程師憑空想得到的。

第二,他存到了第一桶創業金。賣企業軟體佣金很高,他靠這個攢了幾年的存款。

但 Tope 心裡有一個東西在發芽 — 他不想一輩子幫別人賣別人的東西。他想做自己的產品。

賣破損垃圾袋的人怎麼變億萬富翁

2008 到 2012 這四年,Tope 邊上班邊做 side project。做了 4 個 startup,全部失敗

讓我按時間線拆給你看 — 因為這段才是我覺得最有意思的部分。

失敗 1:約會網站

具體名字他現在沒怎麼提(可能不想要被搜出來吧)。基本上他想做一個 niche 的約會平台。

結果是什麼?兩個字:沒人

約會網站的關鍵是「兩邊都要有人」— 男生來看到沒女生,女生來看到沒男生,整個平台就死透。這是經典的 chicken-and-egg 問題,沒有大量行銷預算根本起不來。

失敗 2:拍照分享 SaaS

時間點大概是 Instagram 剛起步那段。Tope 想做一個給企業用的拍照分享工具。

問題是:他不是工程師。產品做出來功能不順、bug 很多、競爭對手 Instagram 又免費。

死。

失敗 3:線上賣破損垃圾袋

這個我每次看都覺得很離奇。Tope 真的做過一個電商網站,在線上賣工業用破損垃圾袋

對你沒看錯,是「破損」的垃圾袋 — 工廠生產過程中規格不符的次級品。他的想法是這種東西便宜、有市場(清潔公司之類的會買),可以薄利多銷。

結果:真的有賠錢。物流成本算錯、退貨率超高、客戶根本不在線上買這種東西。

失敗 4:他自己也不太記得是什麼了

訪談裡 Tope 講過:「第 4 個我自己都快忘了是什麼,反正也死了。」

連創辦人都不記得 — 你大概可以想像那是什麼程度的失敗。


四個失敗之後,2012 年底,Tope 31 歲。

他口袋裡的存款被燒掉一半。本業還在賣保險 SaaS。回頭看那四個 startup,他得出一個結論 —

他之前做的東西,沒有一個是「他自己用的工具」

約會網站他自己用不到(他結婚了)。拍照 SaaS 他自己沒在用。垃圾袋這種更不用講。

而那段時間,他每天在 Vertafore 上班,最痛苦的事情是什麼?跟客戶約會議的時間

Email 來回十幾次:「我下週二有空」「啊我下週二沒空,下下週呢」「下下週我出差」⋯⋯這個 pain 真實到爆。

而且當時市面上有解決方案嗎?有 — 但都很爛、很貴、UI 糟透了。

他想:幹,這個我自己做都比他們好

刷爆 3 張信用卡的決定

2013 年,Tope 做了一個讓他老婆差點翻桌的決定。

他把畢生存款 + 3 張個人信用卡全部刷爆,總共大概十幾萬美金,全部砸下去做 Calendly。

而且他沒有去找天使投資 — 不是不想找,是他知道找了也很可能拿不到

為什麼?他自己有講過幾個原因:

  1. 他連續失敗 4 次,沒有 traction、沒有亮眼經歷
  2. 他是黑人創辦人做 B2B 軟體 — 當時 VC 圈這個 profile 非常少見
  3. 約會工具 / scheduling 在當時是「無聊主題」,VC 覺得沒爆發力

所以他的選擇是:自己撐

刷信用卡這個動作,要真的做過你才會懂那種壓力。每個月利息 18-29% 在跑,最低應繳款一漏掉就會被通報信用紀錄。他基本上是把自己的人生 stake 在這一個產品上。

而且他不會寫程式 — 所以他做了一個非常聰明的決定:把開發整個 outsource 到烏克蘭工程師團隊

這個決定後來被很多人講成是「Tope 的關鍵 leverage」。他沒有時間自學寫程式,也不可能在 Atlanta 找便宜工程師。烏克蘭工程師當時時薪約 $25-50(美國要 $150+),技術水準又超強。

他的時間花在哪?做產品設計、做業務、跑客戶。把自己最強的事做到極致。

30+ 個 VC 拒絕他

Calendly 2014 上線。

初期成長非常緩慢。前面講過了,scheduling 在當時不是熱門賽道,Tope 也沒有名氣,整個產品靠口碑慢慢推。

到了 2015、2016,Calendly 終於有點起色 — 主要是因為一個關鍵設計:免費版本 + 病毒式傳播

你想想 Calendly 怎麼運作 — A 把連結傳給 B,B 點進去看到 Calendly 的介面,B 就會想「欸這個好像不錯」,B 自己也去註冊。每一個用戶都會自然把產品推給其他人。這是教科書級的 product-led growth。

但即使有這個 traction,Tope 去找 VC 還是被狂拒。

他自己算過 — 超過 30 個 VC 跟他說 No

而且他公開講過一個敏感但真實的觀察。在 2020 年 Forbes 訪談裡他說:

「我必須誠實。當我走進一個房間,跟我有同樣 metrics 的白人創辦人會被認真聽,而我被質疑很多次『你真的能 scale 嗎』。我不是說每個 VC 都是這樣,但這個 pattern 存在。」

這段話當時引起很多討論。後來確實有研究顯示 — 黑人創辦人在 2020 年前只拿到 VC 總投資的 1%。這個比例跟人口比例差超大。

Tope 沒有花太多力氣去抱怨。他做的事情更直接 — 他繼續用營收撐

到 2016 年 Calendly 已經做到 $5M ARR(年化營收 500 萬美金)— 這個數字已經比 90% 的 SaaS 公司強了。

2018 年衝到 $30M ARR

直到 2021 年 OpenView Partners 才終於進場,投了 Series B,估值直接給 $30 億美金

注意這個時間軸 — Tope 是先做到 $30M ARR 才拿 VC 錢。大部分 VC-backed startup 是反過來:先燒錢、再追營收。Tope 是先有營收、最後 VC 才願意進來。

Tope 的時間軸

  1. 1981
    出生於奈及利亞 Lagos

    父親微生物學家、母親藥劑師

  2. 1993
    父親在搶劫案中被槍殺

    Tope 12 歲

  3. 1996
    15 歲跟母親移民美國 Atlanta

    全家從零開始

  4. 2004
    University of Georgia 畢業

    商學 + 工程雙學位,開始做企業軟體業務

  5. 2008-2012
    連續 4 個 startup 失敗

    約會網站、拍照 SaaS、線上垃圾袋、忘了名字的第 4 個

  6. 2013
    刷爆 3 張信用卡啟動 Calendly

    把畢生存款全部押下去

  7. 2016
    達到 $5M ARR

    純 bootstrap,沒拿任何 VC

  8. 2020
    COVID 引爆 — 用戶從 100 萬到 5000 萬

    會議線上化 catalyst

  9. 2021
    Series B 估值 $30 億美金

    OpenView 領投,Tope 身價突破 $15 億

COVID 怎麼讓 Calendly 一夜變獨角獸

2020 年 3 月,全球 lockdown。

對大部分公司來說這是災難。對 Calendly 來說 — 這是教科書級的順風

想想看 lockdown 之前怎麼開會:你約客戶,要不是進辦公室、要不就是去咖啡廳。時間 / 地點都得喬。

lockdown 之後:每場會都變 Zoom / Google Meet。地點不用喬了,只剩時間要對。

而 Calendly 解決的就是「時間對齊」這件事。整個 SaaS 業界、賣方、買方、HR、招募、銷售、客戶服務 — 所有需要約時間的角色,集體湧進來

數字攤開:

  • 2019 年 Calendly 約 100 萬使用者
  • 2020 年底衝到 1000 萬
  • 2021 年衝到 5000 萬
  • 客戶名單包括:Stripe、Compass、Atlassian、Twilio、L’Oréal、Lyft、紐約大學⋯⋯

這就是為什麼 OpenView 2021 願意給 $30 億估值。不是 hype,是真的成長 50 倍。

但是 — 我這邊想拆一個 myth:COVID 沒有讓 Calendly 成功,它只是放大了 Calendly 早就在做對的事

如果 COVID 發生在 Calendly 還沒做出產品、沒做出 PMF(product-market fit)的時候,這個機會就不關他的事了。他是因為從 2013 撐到 2019 都還活著,才接住了這個風口

這是我覺得 Tope 故事最值得記的點 — 撐到風口來,比預測風口重要 100 倍

他從 5 個失敗學到什麼

我把 Tope 在各種訪談(Forbes、CNBC、各種 podcast)講過的東西整理了一下。他重複使用的 framework 大概長這樣:

  1. 01

    只做你自己會用的工具

    前 4 個 startup 他都不是自己會用的 → Calendly 是他每天用的 → 你才會持續迭代到對

  2. 02

    把不會的事 outsource

    他不會寫程式 → outsource 烏克蘭工程師 → 自己專注業務和產品設計

  3. 03

    Bootstrap 撐到有 traction 再找錢

    先做到 $5M ARR 才見 VC → 議價權完全不同 → 估值也比較合理

  4. 04

    產品自帶傳播力

    Calendly 每次被使用就會曝光給新使用者 → 不用花大錢買廣告

  5. 05

    撐住,撐到風口

    不是預測風口、是準備好接風口 → COVID 是運氣,但他在 COVID 來之前已經撐了 7 年

注意第 1 點和第 5 點 — 這兩個是 Tope 最常強調的。

他講過一句話我覺得很 brutal:

「我前面 4 個 startup 都死了,因為我在做我以為別人會想要的東西。第 5 個會成,是因為我做的是我自己每天都恨的事情的解決方案。」

給移民 / 第一代背景創業者的建議

Tope 在訪談裡有給過幾個比較直接的建議,我整理 4 個我覺得最 actionable 的:

1. 「別人不投你」不是放棄的理由,是換戰術的訊號

VC 30+ 個拒絕他。他沒有花力氣抱怨「不公平」,他改用 bootstrap 撐。

當主流通道擋住,你的選擇是繞道,不是放棄。

2. 你的「劣勢」可能是別人沒看到的「不對稱優勢」

Tope 黑人 + 移民 + 業務背景 — 他被 VC 質疑的這些東西,其實後來變成優勢:他懂如何跟非主流 founder 溝通、他知道企業客戶要什麼、他不依賴 VC 燒錢。

很多 Asian / 華人創業者也有類似誤區 — 覺得自己英文口音、不會 social、不認識矽谷 VC 是缺點。但這些「缺點」逼你發展出別人沒有的優勢。

3. 你最需要的不是 idea,是「撐 5 年的能力」

Tope 從 2013 開始做 Calendly 到 2020 COVID 引爆 — 撐了 7 年。中間 4-5 年都很普通。

你不需要天才 idea,你需要的是「不會在第 3 年放棄」的耐力。而耐力來自——你有沒有把每月開銷壓到很低、有沒有副業收入支撐、有沒有家人 buy-in。

4. 把你不擅長的事用最高 leverage 外包

Tope 不會寫程式 → 找烏克蘭團隊。他沒有花力氣去自學 coding,因為他知道他的時間應該花在他最強的事(產品 + 業務)

很多人犯的錯是「什麼都自己做」— 結果什麼都做得很爛。Tope 教你的是:搞清楚自己最強的事是什麼,剩下的全外包。

真正的 takeaway

我每次看 Tope 的故事,最有感的不是 $30 億美金那個數字,是 2013 年那個刷爆 3 張信用卡的瞬間

那一刻他 31 歲,前面 4 個 startup 都掛了,老婆懷疑他、家人擔心他、信用卡公司每個月寄帳單來。他做這個決定的時候,他不知道 Calendly 會成。他也不知道 COVID 會來。他甚至不確定下個月房租付不付得出來。

他撐下去,不是因為他有信心 Calendly 會成功 — 是因為他知道,如果這個再不成,他也沒有別的選項了

這個感覺,每個一邊上班一邊做 side project 的人都懂。每個第一代移民都懂。每個從很差的環境爬出來的人都懂。

你不是因為「相信會成功」才撐下去,你是因為沒有退路才撐下去。

而很多時候 — 這就是夠的。

Tope 不是天才、不是 MIT 出身、不是創投寵兒。他就是一個 Atlanta 來的奈及利亞移民、做了 4 個爛 startup、然後第 5 個剛好對了。

如果他可以,你也可以。

不是雞湯。是事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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