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at Walls：訪問 4000 個創業者，然後發現訪問本身就是生意

他訪問了 4000 多個創業者。然後發現「訪問創業者」本身就是一門年收破百萬美金的生意。

我第一次認真看 Pat Walls 的故事，是因為我在做 Coocolab 訪談企劃的時候卡住了 — 我想做「真實創業者怎麼從 0 開始」的內容，但我不知道這種東西有沒有人看、能不能變生意。然後我搜到 Starter Story，發現有一個美國工程師已經把這件事做了 8 年，做到 1.6M 月流量、訪談累積到 4400+ 篇、年收破 $1M USD，最後在 2025 年被 HubSpot 收購。

他不是矽谷 ex-Google 那種人。他是紐約軟體工程師的上班族、工程師背景、之前還有一個失敗的 startup。然後他在 2017 年某天決定每天早上去星巴克 2 小時，開始 email 創業者問「你怎麼從 0 開始的」，把訪談寫成文章 po 在自己架的網站上。

8 年後這個網站變成北美最大的「真實創業者訪談」資料庫。Pat 本人從上班族變成被 HubSpot 看上的媒體創辦人。而最有趣的事情是 — 他做的這件事完全可以被任何人抄。

這篇我想認真拆解他 — 因為他可能是這整批創業故事裡，最「meta」的一個。

等等先看數字

Starter Story 不是那種一夕爆紅的故事。它是「8 年慢慢堆」的代表。我特地把 5 年那一格放上去 — 是因為他真的有一段很長很長的、看起來沒什麼的時間。

工程師 + 紐約軟體工程師上班族：他不是矽谷正統血統

Pat Walls 是美國人，工程師訓練、之前在紐約軟體工程師上班、做過資料分析跟內部系統。在他開始 Starter Story 之前，他其實已經失敗過一次 — 他做過一個叫 Pigeon 的 product，沒做起來、收掉了。

這件事我覺得值得停一下講。

很多人看「成功的創業者」會以為他們從一開始就有眼光、第一個 idea 就是 winner。但 Pat 的軌跡完全不是這樣 — 他試過、失敗過、收掉過。Starter Story 是他「失敗後再試一次」的東西，不是「靈光乍現」的傑作。

而且更有趣的是 — 他做 Starter Story 的時候，並不是 all in 辭職做的。他白天還在紐約軟體工程師上班，每天早上去星巴克 2 小時、寫文章、發信邀訪、收稿、發文。下班回家可能再花 1-2 小時。週末多花一點。就這樣做了一年多才開始有收入、做了 3 年才開始有像樣的營收。

我想強調這件事是因為 — 很多人卡在「我沒辭職怎麼能創業」這個問題上。Pat 的答案是：你不需要辭職，你需要每天早上 2 小時。

為什麼開始做訪談：很多人想創業，但不知道別人實際怎麼做

Pat 自己講過他開始 Starter Story 的動機。他做 Pigeon 失敗收掉之後、很想知道別人是怎麼做起來的。不是那種 Forbes 跟 TechCrunch 寫的「VC 投資 $5M、Series A」那種故事 — 他想知道 具體：

• 你的第一個客戶是怎麼來的？
• 你用什麼工具？Stripe？Shopify？哪個 plugin？
• 你怎麼定價？月收入多少？
• 你第一年虧多少錢？
• 你怎麼找到 product-market fit？

這些東西在 2017 年的網路上幾乎搜不到。所有創業內容都很抽象、很雞湯、很「重點是你的心態」。Pat 找不到他想要的具體答案，所以他自己去問。

他開始寫 email 給他在 Indie Hackers、Reddit、Twitter 看到的小型創業者。內容大概是：「Hey、我看到你做了 [XXX product]、想訪問你怎麼從 0 開始的、會做成文章 po 在我的網站上。」

他沒有「網站」。他先發了幾封信、有幾個人回他、他才架網站。

這個 sequence 很重要 — 不是「我有平台你來投稿」、是「我先去問、累積了內容再來建平台」。先有需求驗證、再做產品。

Starter Story 的商業 model：免費內容 + paywall + 贊助 + 課程

Starter Story 到 2024 年的營收結構大致是這樣（依照 Growth in Reverse 跟 Starter Story 自己揭露的數據）：

最值得拆解的是 paywall 那層。Starter Story 用的是「NYT 模式」 — 你可以免費讀大約 3 篇訪談，第 4 篇開始就被擋住、提示你訂閱。

聽起來很普通，但這個 model 對訪談內容超適合：

1. 訪談每篇都有獨立價值（不像連載小說、不讀就看不懂下一篇）
2. 累積到 4000+ 篇之後、隨便篩 filter（產業、營收、創辦人背景）都是一個小資料庫
3. 想創業的人會「為了找答案而搜尋」、不是隨便逛 — 他們是高意願讀者
4. 一旦付費了、他們就可以 unlock 篩選工具（看「年收 $100k+ 的 SaaS 創辦人怎麼起步」這種具體 query）

換句話說 Pat 把訪談從「免費內容」轉成「商業資料庫」。同樣是訪談文、但用 paywall + filter 包起來之後、它變成「市場研究工具」。

而 Klaviyo 那個 deal 也很有意思。Klaviyo 在 2019 年就跟 Starter Story 簽了 $48k/年 的長期贊助。Klaviyo 看上的不是流量、是受眾品質 — 想創業的人就是他們的目標客戶。這種 niche audience 的廣告比 banner CPM 值錢 10 倍。

Pat Walls 的時間表

訪談 → 內容 → 訂閱的飛輪

這是這個故事我覺得最值得抄的部分。Pat 不是寫一篇文章換一篇流量、他是把整個 funnel 串成一個 self-reinforcing flywheel — 每一篇訪談都同時餵養下一篇的流量、下一個會員、下一個贊助商。

這個 flywheel 最聰明的地方是 — 內容會自己長大。

Pat 不是每篇都自己寫。他用 template 化的問題讓受訪者「自己寫」答案、他做的是 edit + format + publish。同樣的時間他可以同時跑 20-30 個訪談 in parallel。

而每篇訪談都會去 link 到網站其他訪談、形成內部連結網。Google 看到一個有 4000 篇互相連結的網站、又有大量 long-tail keyword、自然就把它排到搜尋第一頁。

到後期 Pat 自己分享過 — 80% 流量來自 Google 自然搜尋、不用花一塊錢廣告。

一般人能抄什麼：meta business 的概念

寫到這邊我想停一下講「meta business」這個概念 — 我覺得這是 Pat Walls 故事最值得記住的一句話。

Meta business = 一個「關於 X 的生意」、本身比 X 還賺錢。

做 dropshipping 的人在賺錢
教人怎麼做 dropshipping 的人賺更多
做訪談 / 寫教學 / 出課程「關於做 dropshipping 的人怎麼賺錢」的人 — 賺最多

Pat 沒有真的去做電商、做 SaaS、做 dropshipping。他做的是「報導 + 整理 + 分發」這些創業者的故事。但他的營收比他訪問過的 80% 創業者都高。

這不是抄襲、不是 parasitism — 因為他提供了真實價值（具體訪談 + 結構化 + paywall + 工具 filter）。但他的位置很特殊：他站在「想創業的人」跟「已經創業的人」中間，當資訊的橋樑、收過路費。

這個 framework 可以抄到任何 niche：

我覺得「meta business」這個邏輯在台灣特別 underrated。台灣有很多很厲害的小生意 — 烘焙工作室、寵物美容、夜市攤、二手書店、咖啡廳 — 但幾乎沒有人在做「具體訪談他們怎麼做起來」的內容平台。

可能是因為大家覺得「小生意」不夠 sexy、做出來沒人看。但 Pat 的故事證明 — 你在訪問的不是 sexy、是「具體」。具體就是價值。

Jimmy 觀點：訪談這件事的厲害不在訪談本身

我寫過幾個創業故事之後、有一件事越來越清楚 — 訪談是最被低估的內容形式。

大部分人寫內容會卡在「我懂的不夠多 / 我沒成功經驗 / 我憑什麼教別人」。這是一個真的卡點 — 你不能假裝你是 expert。

但訪談完全 bypass 這個問題。

你不需要懂 SaaS、不需要懂 dropshipping、不需要懂農業。你只需要會問問題、會編排、會 publish。Pat 自己在紐約軟體工程師、他從來沒做過 SaaS — 但他訪問了 4000 個做 SaaS 的人。他的權威不來自「我會做」、來自「我接觸過最多做過的人」。

這對「想開始但不知道從哪開始」的人是極大的解套。

而且訪談的內容是「複利型」內容 — 你今天訪的這篇、5 年後還會有人因為搜「如何開始 dropshipping」找到。Pat 2018 年寫的訪談、到 2024 年都還在帶流量。一篇影片可能 2 個月就過氣、但一篇 evergreen 訪談是 5 年資產。

我自己看完這個故事之後、決定 Coocolab 之後要認真做訪談那一條線。可能不是純 paywall 的 model、但「訪問實際做的人」這件事我準備拿來認真試。Pat Walls 的故事證明 — 即使你自己沒做出什麼、只要你站在「想做的人」跟「做過的人」中間、就有一個 sustainable 的位置可以站。

最後一個有意思的點 — Pat 自己也是「build in public」的代表。他公開 Starter Story 的 MRR dashboard、每個月分享營收、會在 Twitter 上講他的失敗跟學習。這件事不只讓他變透明、也讓他自己變成 Starter Story 的「最強訪談對象」。

他訪問了 4000 個創業者、寫了 4000 篇別人的故事。然後他自己變成了第 4001 個 — 也是寫得最完整、被引用最多的那個。

這就是 meta business 真正的閉環。

接下來看什麼

• Pieter Levels：indie hacker 的代表、ship fast 哲學 — 跟 Pat 一樣 bootstrap、但風格完全不同
• Marc Lou：ShipFast 模板賣到百萬 — 另一個 meta business 案例（賣「怎麼做 SaaS」的工具）
• Damon Chen：Testimonial.to 從 side hustle 到全職 — 上班族 side project 變主業的範本
• Tope Awotona：Calendly 移民創業 — 工程師背景但走完全不同的路線
• Justin Welsh：solopreneur $2M — 內容創業的另一個極端
• Daniel Vassallo：辭 Amazon 做 portfolio of bets — 一個人多個 stream 的玩法
• Kevin Espiritu：種菜 YouTube 撐 5 年沒人看後爆發 — 跟 Pat 一樣的「孤獨期」故事
• Tony Dinh：越南 indie maker 多產品 stack
• Sahil Lavingia：Gumroad 從失敗到重啟
• Codie Sanchez：boring business 收購王
• Andrew Wilkinson：Tiny Capital 收購學派
• Naval Ravikant：AngelList 跟他的創業哲學